“以毒攻毒”是中医学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,也是中医独特的治法之一。以毒攻毒类中药在临床各科疾病治疗中均有应用,屡获良效。业师章永红教授是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内科学教授,临床诊治肿瘤等疑难杂症几十载,学验俱丰。章师强调肿瘤为癌毒致病,属猛烈之疾,当用猛烈之药,然一味攻毒,罔顾正气,实属大忌,临证当合理辨析,应用有度,方能收效。医学论文代发,略将其以毒攻毒辨治肿瘤经验述要如下:

1.理论基础

“以毒攻毒”出自《本草纲目》卷四十,系使用有毒药物治疗恶疮病毒的方法。历代医家对“以毒攻毒”的认识繁简不一。“以毒攻毒”有广义和狭义之分,广义上指一切异于常规的治疗手段和方法,针对“毒”的病机治疗暴烈、传染、秽浊、迁延和重笃之疾。狭义上仅指猛烈之药治疗猛烈之疾,即用毒药、剧烈药治病。“以毒攻毒”内涵丰富,应用广泛,就肿瘤的内科药物治疗而言,多与后者关联。

1.1从“毒”识癌

中医对肿瘤的认知历史悠久,《圣济总录》说:“瘤之为义,留滞不去也。”“癌”的提出首见于宋代东轩居士所著《卫济宝书》,多以“积聚”、“噎膈”、“肺积”等出现在历代医书中,对其病因病机的认识也是仁智并见。现多认为肿瘤是由外受或内生的致病因素作用于人体,导致阴阳失衡、脏腑失调、气血不和、经络阻滞、正气虚衰等一系列病理变化,从而引起气滞血瘀、湿聚痰凝、热毒、虚衰等症,诸症相互交错,聚集日久成癌。

“癌毒”是近年来提出的肿瘤成因新概念,“癌毒”理论更贴切地阐释和概括肿瘤的因、机、证、治,也是中西医结合过程中对肿瘤新认知下的产物[1]。中医对“毒”的阐述包含多种概念,可衍生为药性之毒、病证之毒,作为致病因素来说应理解为毒邪。毒邪较六淫病邪损害更强,“邪盛而为毒”,即邪气过盛达到一定程度,对机体造成严重损害即为毒。癌毒亦属毒邪之一,是直接致癌的关键因子。章师以为癌毒首先具有“毒”的一般性质,即毒是机体日久蓄积形成的邪气,同时癌毒又有其自身的特性,热毒疮疡、湿毒痢疾等虽致病却不成癌,毒久不散,逐渐衍变为直接导致肿瘤形成的癌毒,其毒力之大,破坏力之强远非一般之热毒、湿毒、痰毒、瘀毒等可比。癌毒致病,其性潜伏猖顽,经久蕴积,正气难御,又可诱生痰浊、瘀血、湿浊、热毒,耗气伤阴,发生各种复杂证候,顽固缠绵,猛烈之疾恐常规辨治难以奏效。

1.2以“毒”治癌

癌毒是肿瘤发生发展的关键,因此清除体内“癌毒”是治疗肿瘤的首要问题。《周礼•天官•疡医》论:“凡疗疡,以五毒攻之。”《素问•脏气法时论》谓“毒药攻邪”。明代陶宗仪《辍耕录》:“骨咄犀,蛇角也,其性至毒,而能解毒,盖以毒攻毒也。”癌为痼恶之疾,毒陷根深,致病猛烈,非攻难克,故临证常用有毒之品,借其毒烈猛性以攻癌毒,即“以毒攻毒”之法。

以毒攻毒之品以虫类药多为常用,章师强调虫类药属血肉有情之品,能深入脉络,以搜剔伏积,松透病根,尽除癌毒,畅通血气,其愈病之力远非一般草木之品所比,而草木药在清解热毒方面所起作用却远胜虫类药。此外一些矿石类药物在解除癌毒方面的作用亦不可忽视。临证常用药如全蝎、蜈蚣、斑蝥、壁虎、蟾皮、露蜂房、地鳖虫、蛇莓、生南星、鸦胆子、藤黄、芫花、威灵仙、山慈菇、鬼臼、重楼、木鳖子、石上柏、雷公藤、急性子、肿节风、泽漆、龙葵、藤梨根、红豆杉、番荔枝、万年青、雄黄、硇砂、砒霜、砒石等。

2.用药思路

2.1选药循据

癌毒虽为导致肿瘤发生发展的特异病因,却往往与痰毒、瘀毒、热毒等相互兼夹致病,形成复杂局面[2]。章师认为以毒攻毒中药除擅长破积聚、起沉痼之外,在祛瘀毒、化痰毒、解热毒等方面亦有专攻,临证选用当有所侧重。如全蝎、蜈蚣、天龙等极具走窜之性,又能活血祛瘀止痛,广泛用于肺癌、肝癌、脑瘤、癌性疼痛等瘀毒之疾[3];又如山慈菇为消痰之药,《本草正义》云“散坚消结,消乳房脓肿,化痰解毒,其力颇峻”,章师多将其用于乳腺癌、淋巴瘤等痰毒之病;再如红豆杉、雷公藤、龙葵等性寒有毒,其清热解毒功效显著,疗治疮痈肿毒,实为首选。

2.2配伍合理

癌是全身属虚、局部属实的疾病,正气亏虚为本,癌毒内聚为标。解除癌毒固然是治疗肿瘤的关键环节,毒不尽则正不复,但若一味猛投,见症乱用,徒耗正气,适得其反。章师临证运用以毒攻毒中药时必与扶正补虚药相结合,其中补益脾胃、濡养气血是基本原则,如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山药、黄精之类,并酌情加用血肉有情之品[4]。以毒攻毒药物中不乏败胃之品,消化道反应是常见副作用,也是患者不能耐受并放弃治疗的原因,章师方中多以陈皮、麦芽、鸡内金等顾护胃气、助其运化。此外,活血祛瘀过甚恐有出血之虞,可配合补骨脂、仙鹤草等收敛之品。

2.3应用有度

《素问•五常政大论》曰:“大毒治病,十去其六,常毒治病,十去其七,小毒治病,十去其八,无毒治病,十去其九,谷肉果菜,食养尽之,无使过之,伤其正也。”《医宗必读•积聚》亦根据肿瘤初、中、末三阶段的不同灵活运用攻补之法。在使用以毒攻毒法时,应准确辨证,精当选药,注意剂量、疗程,尤其是对于毒性较大的虫类药,当掌握“邪去而不伤正”的原则,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副作用,即在正气还未衰竭尚能耐受攻伐的情况下,可借其毒性以解除癌毒,把握攻补兼施的总原则,根据正气亏虚的情况酌情调整攻补比例[5]。以毒攻毒中药一般从小剂量开始,逐周或逐月加量,并时时顾护胃气。总之,以毒攻毒的应用须结合邪正关系,掌握好“度”,做到发挥出最大功效和降低到最小毒性。

3.病案举例

高某,女,54岁,2012-05-27行左上肢软组织肉瘤切除术,术后左侧腋下淋巴结肿大,双肺多发转移性小结节,肝脏多发转移灶,肾小囊肿,近期复查CT提示肿块较前增大,2012-12-14前来就诊,刻下:左上肢肿胀较甚,麻木疼痛感,胃纳差,乏力明显,舌苔薄,脉细滑。辨证当属肉瘤之脾虚瘀毒证,治疗当化瘀解毒、健脾益气为主。方用:炒白术30g党参30g黄芪30g茯苓30g灵芝30g枸杞子30g莪术15g当归10g白芍10g桃仁10g香附10g天龙20g全蝎10g藤梨根30g补骨脂10g仙鹤草30g老鹳草15g苍术20g生麦芽15g生苡仁50g陈皮20g蟾皮1g。药进2周复诊,患者肢体肿胀较前好转,无紧绷麻木感,且无呕吐等不适,药既对症,效不更方,加蟾皮至2g加强利水消肿之功,续服2周。2013-01-16三诊,患者左上肢体已无明显不适感,但较右侧仍稍肿,胃纳较前好转,续服中药1月后行影像学检查提示肝脏转移灶较前缩小,后患者坚持服用中药,随访至今,近期疗效较满意。

按语:从间叶组织分化而成的粘液、纤维、脂肪、肌肉、血管、淋巴管、滑膜、间皮与周围神经等组织发生的肿瘤统称为软组织肿瘤,良性的称为瘤,恶性的称为肉瘤,病因不明,诊断靠影像学及病理组织学确定,治疗以手术为主,术后适时放疗,化疗多数不敏感[6]。祖国医学称之为“肉瘤”、“血瘤”、“筋瘤”等,并认为多与先天禀赋、气滞血瘀、痰湿凝聚等因素有关。本案患者以术侧肢体肿胀为首苦,考虑其对应淋巴结转移性肿大所致压迫,并结合双肺、肝脏多发转移之象,病势来之凶险,治疗以抗癌解毒为大法,同时顾护正气。方中蟾皮、全蝎、天龙、藤梨根主攻解癌毒,但各有侧重,全蝎、天龙助莪术、桃仁等活血祛瘀,藤梨根协老鹳草逐痰消肿,蟾皮一味活血止痛、利水消肿;同时配合灵芝、党参、白术、黄芪、茯苓、枸杞子等匡扶机体正气,补骨脂、仙鹤草既可扶正抗癌,又具收敛之性,以防出血之患。全方正邪兼顾,虚加以补,毒得以除,共奏其效,真正做到扶正不留邪、养正以消积和祛邪不伤正、解毒可散结。

2018年12月1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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